意想不到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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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想不到的信息
顧方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幕布上正播放一部美國電影，廚房裏響著吳媽打掃收拾的細碎聲音。沒多久，吳媽從廚房走出來，雙手抓著圍裙擦水，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顧方惟的後腦勺。
吳媽也沒走到顧方惟面前，只是站在廚房門外。“方惟！”吳媽叫了一聲。
“什麽事？”顧方惟轉過頭看她。
“我已經把飯菜做好放在操作臺上了，還燉了一些鹵牛肉什麽的放進冰箱裏了，湯鍋裏熬了一鍋湯，你喜歡的冬筍雞湯，別忘了喝。我要回去了，你，吳媽提前祝你新年快樂，新的一年有新的進步！”
顧方惟從嘴角擠出一絲微笑，點點頭，“謝謝吳媽！也祝您和家人新年快樂！”顧方惟看了看窗外，天已經黑了，便囑咐道：“您回家註意安全！”
吳媽回到廚房放下圍裙，回了自己房間拿好外套、手套圍巾和提包，“方惟，再見！”
“嗯，您慢走。”顧方惟已經重新將眼睛放在屏幕上，後腦勺對著吳媽。吳媽站在玄關掃視了一眼這個富麗堂皇但無比冷清的家，再看看那個將自己埋在沙發裏的少年，嘆了口氣。
屋子裏除了電影裏的臺詞對話和背景音樂，什麽都聽不到，顧方惟甚至都聽不見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這個小區無論過年還是不過年，好像都是一樣的，無非是過年的時候多了一些裝飾，過完年後就消失不見，好像年從來沒有存在過。
每年都是一樣的，今年又有什麽不能接受的呢？
大年三十晚上，盡管對春晚沒興趣，但顧方惟還是將電視打開了，隨便選了一個中央臺，轉身回了屋子裏。
電腦屏幕亮著，屋子裏只有書桌上的一盞臺燈綻放著橘黃色的光芒，橘黃色的光芒和電腦屏幕的白色亮光交疊在一起，竟然出奇的和諧。
橘黃色的燈光。
這個家裏，除了顧方惟自己房間裏的燈光，其他的燈都散發著白色的光芒。當初裝修的時候，顧致遠交代裝修公司，所有的燈光必須是白色的，他喜歡白色清冷的光芒，也符合整棟房子的裝修風格。所以，無論頂燈、四周的燈帶、射燈，全都是冰冷的白色光芒。顧方惟對這樣的顏色很討厭。
電腦屏幕“叮鈴鈴”響了起來，是視頻通話請求，顧方惟收起不開心的情緒，強自鎮定，拉了拉嘴角，想讓自己看起來開心一些。
接通，屏幕上出現一家三口。
“方惟，新年快樂啊！”
“姑父，木木姐，淩哥，新年快樂！”
“方惟，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顧方惟聽到客廳裏的電視機響起音樂聲，看了看時間，正好是晚上8點，春晚開始了。
與顧方惟視頻通話的是他的親姑父一家。姑姑五年前就去世了，姑父趙源達帶著兩個孩子一年後離開中國去了瑞士生活。他們很希望顧方惟能與他們生活在一起，但是顧方惟拒絕了。
姑父、趙木淩一起和顧方惟聊了會兒，然後各自跟國內的親朋好友拜年去了，只有趙木木還在屏幕前。
“方惟，你還是不想過來跟我們一起生活嗎？你待在那個家裏，我們很心疼。”趙木木與顧方惟的感情最好，顧方惟小的時候與趙木木簡直是形影不離，有什麽好吃的，趙木木都是與顧方惟平分，有孩子欺負他，趙木木就會沖上去和那人打個不死不休。在顧方惟心裏，除了姑姑，對他最好的就是趙木木了。
顧方惟低著頭沒回答，趙木木也沒逼他，而是轉頭說起了自己的事情。
“我剛失戀。你知道嗎？那個兔崽子竟然腳踏三，不，數不清條船。我倆正在逛街呢，從路對面就沖出來一個長頭發的女孩子，對著他的眼就是一拳，哇塞，你是不知道，好酷的！”
“看來你並不難過。”顧方惟一語道破。
“誰說我不難過，我難過自己瞎了眼，竟然看上這樣一個花心大蘿蔔。剛認識的時候簡直就像是男神一樣的，溫暖又霸道，對我又體貼入微，對外人還很有禮貌，沒想到！真是渣男！我還以為我終於遇到真愛了呢！”趙木木盤腿坐著，顯得很義憤填膺的樣子。
顧方惟覺得好笑得很，趙木木每次失戀都會跟他視頻，各種吐槽渣男。顧方惟覺得自己將來應該可以做渣男鑒別專家。
雖然現在生活在瑞士，但是姑父一家還是保持著國內的風俗習慣。姑父和趙木淩兩個人在顧方惟和趙木木聊天的時間內已經包好餃子了，姑父還拿著裝滿圓滾滾的餃子的盤子展示給顧方惟看。
“你們春天的時候會回來嗎？”顧方惟問。
“當然啦，肯定會回去的。到時候你跟我們一起嗎？”趙木木問。
顧方惟想了想，“嗯，一起去，不過我還是要多待會兒。”
“嗯好。”趙木木說。
姑父已經煮好了餃子，喊趙木木去吃，木木趙還是有些不放心，“你今晚吃什麽？吳媽有沒有給你做好飯？”
“吳媽給我準備了很豐盛的晚飯，還給我熬了冬筍雞湯。”為了不讓趙木木擔心，顧方惟裝出輕松的樣子。
趙木木在那邊有點沈默，但是又突然開心起來，“今晚你姑父也煮了冬筍雞湯，不過味道還是不如你姑姑做的。”
顧方惟也有同感。
安陽這裏的女孩子，從小被教導做賢妻良母，一手好廚藝是嫁人時候必不可少的。姑媽是安陽女人的佼佼者，她的廚藝無論是大酒店還是街邊小餐館都比不上的。顧方惟從小吃姑姑做的飯長大，飯菜的味道在他的舌頭上烙下了頑固的印記。吳媽做菜也挺好吃，但就是少了溫暖的感覺。
視頻掛斷，兩人已經聊了三個小時，現在已經過了11點了，顧方惟晚飯還沒吃，竟然感覺不到餓。
雙手撐在桌上滑開椅子，顧方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身子有些僵硬，客廳裏還在響著春晚節目的歡樂聲音。現在全國上下，海內海外，所有的中國人都在慶祝這個節日吧！
溜達著去廚房看了一眼，吳媽很細心，菜做得比平常精致華麗，拿開鍋蓋，陶瓷燉鍋裏是很清亮的湯，現在還有些餘熱，香味飄出來，不是熟悉的味道。顧方惟把鍋蓋又蓋回去。
今天一整天沒有出去，也沒有去打籃球，顧方惟感覺身體都有些僵硬了。
健身房就在顧方惟房間隔壁，雖然今天心情不是很好，但是出一身汗能讓身體活躍起來。身體累了，腦子就不會想東想西的。
打開跑步機，面對著窗戶小跑起來，從地上騰起一串串煙花，在天空綻放，很美，但是眨眼之間就消失了。
顧方惟在跑步機上慢跑，盯著一個個在空中炸開的煙花。他不喜歡煙花這種東西，太美，也太容易消逝。如果看不到美好，是不是永遠生活在黑暗中也不會覺得有什麽？
姑姑是顧方惟生命中的美好，但是疾病奪去了她年輕的生命。
還有......土豆。土豆是顧方惟小時候用零花錢買來的一只小貓，還在糖廠住的時候，高若沁因為心情不好，在家裏又打又摔，正好看打到土豆從房間裏偷跑出來，她又找到了發火的對象，於是一氣之下將土豆摔死了，並且禁止顧方惟再養寵物。
一個多小時的慢跑，身上出了一身汗，將機器關掉，顧方惟扶著跑步機出了會兒神。出汗的感覺真好，汗水可以稀釋痛苦，使得精神活躍起來。
顧方惟拉起上衣下擺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順手將臟掉的衣服脫下來。雖然吳媽今天已經把所有該洗的都洗了，但是顧方惟還是拎著臟衣服到了陽臺上。依然是蹲在洗衣機前，雙手抱著腿，將下巴放在膝蓋上，呆呆看著裏面的衣服甩上來，甩下去，這種機械的重覆性動作可以給顧方惟帶來心安。
運動一番有了大量消耗，現在胃開始叫囂了，有些抽痛。顧方惟側頭往廚房看去，又轉回來。
不想吃。
雖然很餓，但是沒有精神吃飯。
就這樣吧。
顧方惟將腦袋放回膝蓋上，閉上了眼睛，耳朵裏充斥著各種聲音。近處是洗衣機滾筒轉來轉去的聲音，再遠一點是電視機裏熱鬧的春晚節目，更再遠，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和煙花騰空炸響的聲音。
在地上坐了十多分鐘，顧方惟站了起來，循著臺燈的微弱光芒進了臥室。
手機突然亮起，又突然熄滅，這是拜年的信息。
顧方惟拿起手機翻看著，消息那一欄有不少未讀信息。他手機上的好友很少，就五十幾個人，平常很少有人給他發消息，聯系最多的就是姑父一家，尤其是木木姐，然後就是一直堅持不懈騷擾他的“可愛超人”趙嘉偉。
高若沁和顧致遠照例官方的給他發了祝賀新年快樂的簡單信息，顧方惟掃了一眼，沒有仔細看，給他們兩人都回覆了一個“嗯”，然後就退出對話框，刪除掉這段對話，眼不見為凈。
剛用微信的時候，木木姐建了一個家族群，將顧方惟拉了進去，這個群幾乎每天都有在聊天，顧方惟看到也會聊上幾句，讓他們能知道他的近況，不然他們會擔心。
趙嘉偉和林小珂與他一起長大，小學和初中在一個學校，後來林小珂讀了私立學校，只剩趙嘉偉和顧方惟作伴，而趙嘉偉像牛皮糖一樣粘著他。顧方惟只回覆了他們兩個的拜年信息，其他的就置之不理，刪也懶得刪。
看了看時間，快12點了，還有幾分鐘就是新的一年了，整整這一年似乎什麽都沒做，原本他認為自己不會看到新年到來的，沒想到張亦雲的出現讓他活到了現在。
難道，是姑姑在保佑著我？顧方惟扔掉手機將自己癱在床上。胃一陣一陣地難受，他卻不想動。
叮——
又有信息過來。
顧方惟嘆了口氣坐起來，抓過手機，煩躁的點開，他突然怔住。
張亦雲竟然給他發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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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方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幕布上正播放一部美國電影，廚房裏響著吳媽打掃收拾的細碎聲音。沒多久，吳媽從廚房走出來，雙手抓著圍裙擦水，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顧方惟的後腦勺。
吳媽也沒走到顧方惟面前，只是站在廚房門外。“方惟！”吳媽叫了一聲。
“什麽事？”顧方惟轉過頭看她。
“我已經把飯菜做好放在操作臺上了，還燉了一些鹵牛肉什麽的放進冰箱裏了，湯鍋裏熬了一鍋湯，你喜歡的冬筍雞湯，別忘了喝。我要回去了，你，吳媽提前祝你新年快樂，新的一年有新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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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回到廚房放下圍裙，回了自己房間拿好外套、手套圍巾和提包，“方惟，再見！”
“嗯，您慢走。”顧方惟已經重新將眼睛放在屏幕上，後腦勺對著吳媽。吳媽站在玄關掃視了一眼這個富麗堂皇但無比冷清的家，再看看那個將自己埋在沙發裏的少年，嘆了口氣。
屋子裏除了電影裏的臺詞對話和背景音樂，什麽都聽不到，顧方惟甚至都聽不見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
這個小區無論過年還是不過年，好像都是一樣的，無非是過年的時候多了一些裝飾，過完年後就消失不見，好像年從來沒有存在過。
每年都是一樣的，今年又有什麽不能接受的呢？
大年三十晚上，盡管對春晚沒興趣，但顧方惟還是將電視打開了，隨便選了一個中央臺，轉身回了屋子裏。
電腦屏幕亮著，屋子裏只有書桌上的一盞臺燈綻放著橘黃色的光芒，橘黃色的光芒和電腦屏幕的白色亮光交疊在一起，竟然出奇的和諧。
橘黃色的燈光。
這個家裏，除了顧方惟自己房間裏的燈光，其他的燈都散發著白色的光芒。當初裝修的時候，顧致遠交代裝修公司，所有的燈光必須是白色的，他喜歡白色清冷的光芒，也符合整棟房子的裝修風格。所以，無論頂燈、四周的燈帶、射燈，全都是冰冷的白色光芒。顧方惟對這樣的顏色很討厭。
電腦屏幕“叮鈴鈴”響了起來，是視頻通話請求，顧方惟收起不開心的情緒，強自鎮定，拉了拉嘴角，想讓自己看起來開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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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惟，新年快樂啊！”
“姑父，木木姐，淩哥，新年快樂！”
“方惟，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顧方惟聽到客廳裏的電視機響起音樂聲，看了看時間，正好是晚上8點，春晚開始了。
與顧方惟視頻通話的是他的親姑父一家。姑姑五年前就去世了，姑父趙源達帶著兩個孩子一年後離開中國去了瑞士生活。他們很希望顧方惟能與他們生活在一起，但是顧方惟拒絕了。
姑父、趙木淩一起和顧方惟聊了會兒，然後各自跟國內的親朋好友拜年去了，只有趙木木還在屏幕前。
“方惟，你還是不想過來跟我們一起生活嗎？你待在那個家裏，我們很心疼。”趙木木與顧方惟的感情最好，顧方惟小的時候與趙木木簡直是形影不離，有什麽好吃的，趙木木都是與顧方惟平分，有孩子欺負他，趙木木就會沖上去和那人打個不死不休。在顧方惟心裏，除了姑姑，對他最好的就是趙木木了。
顧方惟低著頭沒回答，趙木木也沒逼他，而是轉頭說起了自己的事情。
“我剛失戀。你知道嗎？那個兔崽子竟然腳踏三，不，數不清條船。我倆正在逛街呢，從路對面就沖出來一個長頭發的女孩子，對著他的眼就是一拳，哇塞，你是不知道，好酷的！”
“看來你並不難過。”顧方惟一語道破。
“誰說我不難過，我難過自己瞎了眼，竟然看上這樣一個花心大蘿蔔。剛認識的時候簡直就像是男神一樣的，溫暖又霸道，對我又體貼入微，對外人還很有禮貌，沒想到！真是渣男！我還以為我終於遇到真愛了呢！”趙木木盤腿坐著，顯得很義憤填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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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生活在瑞士，但是姑父一家還是保持著國內的風俗習慣。姑父和趙木淩兩個人在顧方惟和趙木木聊天的時間內已經包好餃子了，姑父還拿著裝滿圓滾滾的餃子的盤子展示給顧方惟看。
“你們春天的時候會回來嗎？”顧方惟問。
“當然啦，肯定會回去的。到時候你跟我們一起嗎？”趙木木問。
顧方惟想了想，“嗯，一起去，不過我還是要多待會兒。”
“嗯好。”趙木木說。
姑父已經煮好了餃子，喊趙木木去吃，木木趙還是有些不放心，“你今晚吃什麽？吳媽有沒有給你做好飯？”
“吳媽給我準備了很豐盛的晚飯，還給我熬了冬筍雞湯。”為了不讓趙木木擔心，顧方惟裝出輕松的樣子。
趙木木在那邊有點沈默，但是又突然開心起來，“今晚你姑父也煮了冬筍雞湯，不過味道還是不如你姑姑做的。”
顧方惟也有同感。
安陽這裏的女孩子，從小被教導做賢妻良母，一手好廚藝是嫁人時候必不可少的。姑媽是安陽女人的佼佼者，她的廚藝無論是大酒店還是街邊小餐館都比不上的。顧方惟從小吃姑姑做的飯長大，飯菜的味道在他的舌頭上烙下了頑固的印記。吳媽做菜也挺好吃，但就是少了溫暖的感覺。
視頻掛斷，兩人已經聊了三個小時，現在已經過了11點了，顧方惟晚飯還沒吃，竟然感覺不到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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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達著去廚房看了一眼，吳媽很細心，菜做得比平常精致華麗，拿開鍋蓋，陶瓷燉鍋裏是很清亮的湯，現在還有些餘熱，香味飄出來，不是熟悉的味道。顧方惟把鍋蓋又蓋回去。
今天一整天沒有出去，也沒有去打籃球，顧方惟感覺身體都有些僵硬了。
健身房就在顧方惟房間隔壁，雖然今天心情不是很好，但是出一身汗能讓身體活躍起來。身體累了，腦子就不會想東想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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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方惟在跑步機上慢跑，盯著一個個在空中炸開的煙花。他不喜歡煙花這種東西，太美，也太容易消逝。如果看不到美好，是不是永遠生活在黑暗中也不會覺得有什麽？
姑姑是顧方惟生命中的美好，但是疾病奪去了她年輕的生命。
還有......土豆。土豆是顧方惟小時候用零花錢買來的一只小貓，還在糖廠住的時候，高若沁因為心情不好，在家裏又打又摔，正好看打到土豆從房間裏偷跑出來，她又找到了發火的對象，於是一氣之下將土豆摔死了，並且禁止顧方惟再養寵物。
一個多小時的慢跑，身上出了一身汗，將機器關掉，顧方惟扶著跑步機出了會兒神。出汗的感覺真好，汗水可以稀釋痛苦，使得精神活躍起來。
顧方惟拉起上衣下擺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順手將臟掉的衣服脫下來。雖然吳媽今天已經把所有該洗的都洗了，但是顧方惟還是拎著臟衣服到了陽臺上。依然是蹲在洗衣機前，雙手抱著腿，將下巴放在膝蓋上，呆呆看著裏面的衣服甩上來，甩下去，這種機械的重覆性動作可以給顧方惟帶來心安。
運動一番有了大量消耗，現在胃開始叫囂了，有些抽痛。顧方惟側頭往廚房看去，又轉回來。
不想吃。
雖然很餓，但是沒有精神吃飯。
就這樣吧。
顧方惟將腦袋放回膝蓋上，閉上了眼睛，耳朵裏充斥著各種聲音。近處是洗衣機滾筒轉來轉去的聲音，再遠一點是電視機裏熱鬧的春晚節目，更再遠，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和煙花騰空炸響的聲音。
在地上坐了十多分鐘，顧方惟站了起來，循著臺燈的微弱光芒進了臥室。
手機突然亮起，又突然熄滅，這是拜年的信息。
顧方惟拿起手機翻看著，消息那一欄有不少未讀信息。他手機上的好友很少，就五十幾個人，平常很少有人給他發消息，聯系最多的就是姑父一家，尤其是木木姐，然後就是一直堅持不懈騷擾他的“可愛超人”趙嘉偉。
高若沁和顧致遠照例官方的給他發了祝賀新年快樂的簡單信息，顧方惟掃了一眼，沒有仔細看，給他們兩人都回覆了一個“嗯”，然後就退出對話框，刪除掉這段對話，眼不見為凈。
剛用微信的時候，木木姐建了一個家族群，將顧方惟拉了進去，這個群幾乎每天都有在聊天，顧方惟看到也會聊上幾句，讓他們能知道他的近況，不然他們會擔心。
趙嘉偉和林小珂與他一起長大，小學和初中在一個學校，後來林小珂讀了私立學校，只剩趙嘉偉和顧方惟作伴，而趙嘉偉像牛皮糖一樣粘著他。顧方惟只回覆了他們兩個的拜年信息，其他的就置之不理，刪也懶得刪。
看了看時間，快12點了，還有幾分鐘就是新的一年了，整整這一年似乎什麽都沒做，原本他認為自己不會看到新年到來的，沒想到張亦雲的出現讓他活到了現在。
難道，是姑姑在保佑著我？顧方惟扔掉手機將自己癱在床上。胃一陣一陣地難受，他卻不想動。
叮——
又有信息過來。
顧方惟嘆了口氣坐起來，抓過手機，煩躁的點開，他突然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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